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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纳电影节与西班牙电影
作者:DIEGO GALÁ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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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Lelouch、Jean-Luc Godard、François Truffaut、 Louis Malle和Roman Polanski,戛纳, 1968年。 |
几个电影人冲上舞台阻止当日影片的播放。时光回到1968年5月,大街上满是示威的大学生,他们希望结束自己心目中过时及不公平的旧社会模式。对其充满同情心的电影人在电影界坚持支持学生与工人的请愿。他们认为电影节也应该揭竿起义……并停止活动的举办。
让-吕克•戈达尔、弗朗索瓦•特吕弗及 路易•马勒 等人紧紧抱住帷幕,阻止5月19日的影片按计划播放。当天的影片是由卡洛斯•绍拉执导(Elías Querejeta制作)、杰拉丁•卓别林主演的西班牙影片《薄荷刨冰》(Peppermint frappé),杰拉丁•卓别林希望和他们一起阻止影片的播放。但是当戈达尔看到杰拉丁登上舞台时,却会错了意,于是重重地打了她一拳……查理•卓别林的女儿就这样丢掉了一颗牙。今天的杰拉丁•卓别林谈起往事时不禁哑然失笑,但是当年的她却毫不犹豫地和这位瑞士导演大打出手。

Carlos Saura的《薄荷刨冰》
绍拉和布努埃尔
当然,并非所有参展西班牙影片均以拳打脚踢的方式收场,恰恰相反。在官方评选(参赛影片、一种关注单元)中或平行单元中经常(但还不够)受到推荐的影片恰恰来自西班牙。例如,卡洛斯•绍拉便有十部影片曾经参展,其中第一部是其处女作《哀悼一个歹徒》(Los golfos,1960年)。当年他是个年仅28、忧国忧民、对生活感到好奇的年轻人。在这一年的电影节上,他和流亡墨西哥的西班牙导演路易斯•布努埃尔结为好友。后者当年的参展影片为用英语拍摄的《少女》(The Young One)。几年后,即1968年,绍拉携《薄荷刨冰》一片重返电影节。他在该片中的表达风格有所不同,显得更为自如,以辩证的手法、梦幻和现实结合的方法,来表达自己对现实、回忆以及内战引起的创伤的关注1。很多人都从这种转变中看出了布努埃尔对他的影响,但他们更倾向于认为绍拉之转拍故事片是为了避免西班牙佛朗哥政权的严厉审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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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los Saura的《哀悼一个歹徒》 | Luis Buñuel的《少女》 |
Carlos Saura的《卡门》 (1983年参展戛纳电影节)
西班牙审查制度依然非常严厉。1953年由电影天才贝尔兰加•路易斯•加西亚3[戛纳电影节并未给予他应有的关注]执导的参展影片《欢迎你,马歇尔》(Bienvenido Mr.Marshall)以轻松调侃的方式讽喻了西班牙的贫穷及美国对欧洲国家的帮助。该片结尾的镜头中,一枚美国小国旗顺水漂入阴沟。尽管贝尔兰加并无嘲讽之意,但评审团成员爱德华•罗宾逊还是觉得这些镜头充满恶意……西班牙审查机构不愿听取导演的解释,对爱德华•罗宾逊的示威却十分关注,他们命令导演删除这一镜头。幸而今天这一被删镜头已被复原。
Luis G. Berlanga的《欢迎你,马歇尔》
西班牙审查机构对国外发生的一切尤其在意。内战后路易斯•布努埃尔首部在西班牙拍摄的影片《维莉迪安娜》(Viridiana)获得金棕榈奖时,《罗马观察家报》(L´Osservatore Romano)刊登了一篇抨击文章,认为该片亵渎了宗教;于是佛朗哥政府将前来领取奖杯的总导演革职查办,将该片在西班牙列为禁片,更下令销毁某部并不存在的影片胶片。此外,西班牙政府还迫使西班牙Uninci制片公司停业。由于《维莉迪安娜》一片为墨西联合制片,因此得以在全球放映。在西班牙,该片直到佛朗哥去世后,1977年才首次公映。那时距该片获得金棕榈奖已达16载之多。几年后,戛纳电影节在21世纪初向布努埃尔及《维莉迪安娜》4致敬。
尽管经历了这一冲突,路易斯•布努埃尔还是于几年后回到西班牙拍片;其新片《特莉丝塔娜》(Tristana ,1970年)入围戛纳电影节官方评选非参赛影片单元。2010年时,佩德罗•阿莫多瓦与该片演员凯瑟琳•德纳芙(主角)一起向路易斯•布努埃尔致敬。
Luis Buñuel的《维莉迪安娜》
Luis Buñuel的《特莉丝塔娜》
解药与弗拉明戈
在发生上述事件之前,20世纪50年代的西班牙影片以歌舞及宗教主题为主。例如将纪念内战胜利和宗教合二为一的《幸福的一对》(Balarrasa,1951年),以及《Debla, la virgen gitana》和《Rumbo》(1951年)这两部赞颂女歌手帕基塔•里科的影片。当年佛朗哥政府一旦需要将自己的影片送到戛纳参展时,可谓挥金如土。他们会邀请帕基塔•里科这样颇负盛名的艺术家,在影片结束时唱歌跳舞娱乐观众,同时来宾还能享用专程从马德里运来的巨无霸海鲜饭。但是1951年,面对《米兰的奇迹》(Miracolo a Milano)、《彗星美人》(All about Eve)、《郎心如铁》 (A place in the Sun)、《朱莉小姐》(Fröken Julie) 及路易斯•布努埃尔的获奖影片《被遗忘的人》(Los olvidados)等佳片时,这些影片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José María Forqué和Pedro Lazaga的《玛丽亚•莫雷娜》
西班牙当权者并未气馁,一年后即1952年他们又携帕基塔•里科及其新片《玛丽亚•莫雷娜》(María Morena)重返戛纳电影节,这一年,何塞•安东尼奥•涅维斯•孔德 (José Antonio Nieves Conde)的影片《犁沟》(Surcos)也同时参展。该片颇有意思,以黑市与腐败为主题,影片拍摄时使用了暗号式语言。新现实主义一段时间后才出现在西班牙电影中。1952年,雷纳托•卡斯特拉尼的《两分钱的希望》(Due soldi di speranza)和维托里奥•德•西卡的《风烛泪》(Umberto D)两部影片参加戛纳电影节并获奖。《我们都是杀人犯》(Nous sommes tous des assassins)及《萨巴达万岁》(Viva Zapata)等影片则生动地揭露了西班牙丑恶的政治。《萨巴达万岁》的主演马龙•白兰度还凭此片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当年遭到审查的西班牙电影可以带来什么?一些更为优秀的影片如《喜剧演员》(Cómicos, 1954年)和胡安•安东尼奥•巴尔登的《复仇》(La venganza,1958年)虽然入围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却几乎很少在西班牙以外地区放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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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is Buñuel的《被遗忘的人》 | Juan Antonio Bardem的《复仇》 |
《稚情》(Marcelino Pan y Vino,1955年)的情况极为独特:扮演该片主角的15岁童星在戛纳电影节上受到好评,一个月后又在柏林电影节获得银熊奖。当时各大电影节拥有放映相同影片的权利。
Ladislao Vajda的《稚情》
例外情况
由于西班牙政府噩梦般的审查制度和民主国家对佛朗哥独裁政府的蔑视,西班牙电影自然而然地处于低人一等的地位。西班牙影评界经常因为没有任何西班牙影片入围电影节而感到愤怒;他们认为有些入围影片根本无法比西班牙导演的影片相比。有时他们也因为某部在西班牙国内极其平庸的电影被电影节选为特别影片而示威。
例如《午夜钟声》(Campanadas a medianoche)。该片制片人为了完成影片拍摄不得不出售影片版权,最终奥逊•威尔斯得以在西班牙拍摄此片。这部杰作堪称威尔斯留给后世的财富,却仅获得音画技术高级评委会奖(prix de la C.S.T),以表彰其出众的拍摄技术,且获得此奖的还有其他两部影片!当年由索菲亚罗兰担任主席的评审团选择失误了……
Orson Welles的《午夜钟声》
外国影评对西班牙影片通常具有某种成见,并且经常从中看到与内战、独裁
独裁及西班牙习俗有关的内容。尤其是里卡多•佛朗哥的《巴斯瓜尔厄一家》(Pascual Duarte,1976年)[根据卡米洛•何塞•塞拉1942年撰写的小说《巴斯瓜尔厄一家》(La familia de Pascual Duarte)改编而成,在一定意义上宣告“社会现实主义”潮流的到来] 。该片揭露了农民恶劣的生存环境、死刑及“西班牙螺旋绞刑”(garrot vil)6。片中某些镜头极其暴力,尤其是一条狗被枪杀的镜头,当时在剧场里引起观众示威,但该剧男主角何塞•路易斯•戈麦兹仍然获得了最佳男演员奖。
1984年西班牙再次添金,马里奥•卡穆斯的《圣婴》(Los santos inocentes ) [由德利维斯的同名小说改编而成] 中的两位男主角同时获奖。该片也揭露了农民恶劣的生活条件和他们被“主人”剥削的悲惨境地。弗朗西斯科•拉瓦尔和阿尔弗雷多•兰达登台接受电影节主席德克•博嘉德颁发的奖项。这是西班牙电视台首次在不知何人获奖的情况下现场转播闭幕式。7
Mario Camus的《圣婴》
提到电影研究所新负责人皮拉尔•米罗,我们应当承认,是她完全改变了西班牙电影在戛纳电影节中的形象:她首先扩大了电影市场西班牙展台,用最好的广告灯箱来装饰展台,并且在同年组织了由“tout Cannes”、特别是法国文化部长Jack Lang参与的令人难忘的晚会。
皮拉尔成功地在戛纳推出一些优秀西班牙影片,例如前一年上映的维克多•艾里斯的《南方》(El Sur) 皮拉尔成功地在戛纳推出一些优秀西班牙影片,例如前一年上映的维克多•艾里斯的《南方》(El Sur)。该片被制片人打断,但尽管如此,仍然让人感到了无限的诗意。《蜂巢的幽灵》(El espíritu de la colmena)在1973年的圣塞瓦斯蒂安国际电影节上获得金贝壳奖,并于翌年参加戛纳国际影评周。此外,佳片《日光之梦》(El sol del membrillo)获得费比西奖,由杰拉尔•德帕迪约担任主席的该年评审团将评审团特别奖颁发给了阿莫多瓦。2002年,维克多•艾里斯携集锦片《十分钟年华老去》(Ten Minutes Older)中的《生命线》(Alumbramiento)段落重返戛纳,在我看来,这是他最优秀的作品。谈到维克多•艾里斯,他于2010年担任了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成员8。谈到维克多•艾里斯,他于2010年担任了戛纳电影节的评审团成员。9
维克多·艾里斯的《生命线》
1975年佛朗哥逝世后,西班牙新电影在戛纳电影节上日益活跃,并变得越来越有意思。至于这些影片,此文不能一一道尽。与西班牙合拍的影片也日益增多(Paul Leduc、曼努埃尔•德•奥里维拉、帕特里克•古兹曼、卢奎西亚•马特尔、史蒂文•索德伯格、肯•罗奇、埃米尔•库斯图里卡、伍迪•艾伦等等)
阿莫多瓦
西班牙新民主制度与旧时代遗毒的斗争仍未结束。西班牙电影史上最后一部禁片终于上映并深深地吸引了观众。在20世纪80年代,一切都在变化。《维莉迪安娜》终于得到公映,各党派取得合法地位,反映过去的新电影和新作家导演不断涌现,这些新作家导演描述周围现实世界的手法不断给人以惊喜,例如佩德罗•阿莫多瓦。

阿莫多瓦的伯乐并非戛纳电影节。这位的年轻作家导演最早的两部作品亮相于圣塞瓦斯蒂安国际电影节(Festival Internacional de Cine de San Sebastián)。《精神濒临崩溃的女人》(Mujeres al borde de un ataque de nervios)参加了威尼斯电影节。谣言称,该片之后遭到戛纳电影节评选委员会及导演双周的拒绝,但该片在电影市场放映后,荣登法国《世界报》由路易•马可雷尔(Louis Marcorelles)撰写的首页,并由美国Orion公司买下。阿莫多瓦从此扬名海内外,戛纳电影节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对阿莫多瓦给予了各种褒奖。1999年,由大卫•柯南伯格担任主席的评审团决定将最佳导演奖颁发给阿莫多瓦的《关于我的母亲》(Todo sobre mi madre)。2004年,他的《不良教育》(La mala educación)成为官方评选非竞赛单元开幕式影片,并于两年后凭《回归》(Volver )一片获得最佳剧本奖,该剧众多女演员也获得最佳女演员奖。2009年,阿莫多瓦携《破碎的拥抱》(Los abrazos rotos)一片参加竞赛。
Pedro Almodóvar的《关于我的母亲》
阿莫多瓦是一个充满想法、感性热情的人。继布努埃尔和绍拉之后,西班牙影坛再无其他导演像他那样扬名国际。[戛纳电影节虽然不是他的伯乐,但在他扬名国际的过程中起到了推动作用。] 事实上,阿莫多瓦正是西班牙电影与戛纳电影节之间的纽带,尽管两者之间还有很长的路需要走。近来西班牙新片不断,如亚利桑德罗•冈萨雷斯•伊纳里多的《美错》(Biutiful)、亚历桑德罗•阿曼巴的《城市广场》(Ágora)、吉尔莫•德尔•托罗的《潘神的迷宫》(El laberinto del fauno)和Jaime Rosales的《孤独》(La soledad)等,大量优质西班牙影片有待我们去发掘……



1-Saura入围戛纳电影节的影片有:《安娜和狼》(Ana y los lobos, 1973年),《安杰丽卡表妹》(La Prima Angelica, 1974年),特别评审团奖;《饲养乌鸦》(Cría cuervos, 1976年),特别评审团奖;《艾丽莎·米西维达》(Elisa, vida mía, 1977年),Fernando Rey获最佳男演员奖;《被蒙上的眼睛》(Los Ojos vendados, 1978年);《卡门》(Carmen, 1983年),高级技术委员会音像奖;《黄金国》(El Dorado, 1987年)。参加非竞赛单元的影片有:《血婚》(Bodas de sangre, 1981年)、《恋爱魔术师》(El Amor brujo, 1986年)和《情欲飞舞》(Tango,1998年)。
4 - 在西班牙当局看来,戛纳电影节应该选择一些发人深思的影片:《Así es Madrid 》(1953年)、《Doña Francisquita》(1953年)、《Duende y misterio del flamenco》(1953年)、《Todo es posible en Granada》(1954年)、 《Aventuras del barbero de Sevilla》 (1954年)、《Tarde de toros》(1956年)或者是Michael Powell 对西班牙电影好奇的旅行作品《蜜月》(1959年)。
5 - Noel Black的《滑板约会》(Skater Dater)和Claude Lelouch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Un homme et une femme)
7 - 电影节曾经的王者悄然地再次在戛纳出现。 在机场现身的Alfredo Landa一身华达呢、帽沿压低直到眉毛。这和他低调现身的预期大相径庭:因为他的怪异穿着太惹人注目。他在 Pilar Miró的房间。当有人敲门时,Landa不得不躲到衣柜里,让人忍俊不禁!至于 Paco Rabal倒并无障碍,因为他是作为其它影片的演员来到戛纳的。
8-其他电影作者:Spike Lee、Aki Kaurismäki、Chen Kaige、Jim Jarmush、Werner Herzog和 Wim Wenders。
9 - 在此再次提及 Pilar Miró,这位在西班牙当代电影中极其重要的人物。我们提到她的官方职位是电影学院主任,而卸任后担当导演。1993年,她携影片《幸福鸟》(El pájaro de la felicidad)参加了影展的Un certain regard单元。不过在这之前的1981年,她出席了关于言论自由的讨论会。她的影片被西班牙军政府没收,这也说明了她出现在影展的原因。影片讲述了一则社会新闻:两个农民在1910年被控杀害了一个牧民,他们被屈打成招,投入监狱。但这宗谋杀案却是虚构的,那个被认死亡的牧民只是更换了住址。《昆卡的罪行》(El crimen de Cuenca)这部影片被禁3年。期间 la Quinzaine des Réalisateurs单元曾希望放映影片,却被虽是完全民主但还遗留佛朗哥统治印迹的西班牙政府拒绝了,他们只是同意发行……预告片。在这期间, Pilar Miró被军事法庭传讯并被判处有期徒刑。
* Diego Galán 是电影史学家兼影评人
戛纳电影节感谢作者们的自由稿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