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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北克电影
竭尽所能,力求生存
作者:HELEN FARADJI*
自诞生伊始,魁北克电影就必须面临两大挑战。首先,它需要树立起自身的鲜明特色,与此同时,还要形成稳定的忠实观众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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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lbert Tessier |
魁北克电影起步维艰。当时,势力尚强大的教会视电影如鼠疫。从1936年至1956年,Maurice Duplessis连续五届当选总理,建立起被其政敌称为“Grande Noirceur”(大黑暗时代)的社会氛围,不利于任何具有创造性的尝试活动。同时,邻国美国“天经地义”地将魁北克划入其“国内市场”。如此,对于刚问世的魁北克电影而已,得以生存下去已实属不易。即便是创作不带任何批判性的作品(如Mgr Albert Tessier、Abbé Maurice Proulx等先行者初试啼声的作品,多在歌咏国民的温顺、大自然的美景或乡村的风情),在当时也堪称创举。
1939年,联邦政府创立“Office national du film”(国家电影局,简称“ONF”)。不久后,其中的动画片部迅速升起一颗耀眼的明星:Norman McLaren。此后,私营电影界试图通过开发一些外国导演执导的成功之作,来为自己争取自由(殖民主义“万岁”!)。在这些外国导演中(如法国导演Paul Gury分别于1949年和1950年改编影片《Un homme et son péché》和《Séraphin》),前苏联的电影先锋Fédor Ozep执导了影片《Whispering City / La forteresse》(1947年)。这是一部警匪悲剧片,同时用英、法两种语言拍摄,并采取两套全然不同的发行渠道!这无疑是电影史上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奇观”,但也折射出处于成长期中的魁北克电影需要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要瞄准美国市场,还是法国市场?是用本地法语,还是用国际通用的标准法语(甚或用英语)来拍片?如何安于这份与众不同,并力争获得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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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laude Jutra |
1948年,一个可以回答这些问题的答案逐渐成形。在画家Paul-Émile Borduas的倡导下,一场名为“Refus global”的社会-政治-艺术宣言活动如火如荼地在魁北克开展起来。参加活动的法语艺术家们主要是为了争取自由创作的权力。在魁北克各地,许多艺术家将这一渴求变为现实。当时年仅18岁的Claude Jutra与好友Michel Brault合作拍摄了其首部短片,名为《Le dément du lac Jean-Jeunes》。此外,即使是诸如René Delacroix 与 Gratien Gélinas合拍的《Tit-Coq》等面向大众的作品,也日益清晰地树立起魁北克电影的鲜明特色。魁北克电影似乎终要破茧而出。
1956年,ONF在蒙特利尔安家落户。电影爱好者协会与专业电影杂志开始相继问世。1958年,以小试牛刀之作为主的魁北克电影终于诞生了一部真正的作品,即Michel Brault与Gilles Groulx合拍的《Les raquetteurs》。两位导演在不经意间创作出一部魁北克电影的代表作,充分映射出以“直接电影”为主的坦诚且充满国家意识的典型风格。这一风格还体现在其它作品中,如Gilles Groulx的《Golden Gloves》以及由Michel Brault、 Claude Jutra、Marcel Carrière和Claude Fournier合拍的《La lutte》等。年轻的魁北克电影人使用轻便的便携式摄影机,运用同步录音的方法,即时捕捉特别事件。他们拒绝说教,也不想树立什么榜样,而是力图尽可能地贴近正在发生重大变革的真实社会现状。稍后,纪录片导演Pierre Perrault在他的作品《Caméramages》中明确表示:“(魁北克)电影希望远离商业化的成功,以便服务于活生生的人,成为他们的代言人,而不是为人们的梦想而服务。”
当时,在一股革新风潮的引领下,几乎世界各地的年轻创作者都十分活跃。借助这股春风,一小批魁北克电影人通过电影画面展现魁北克。与此同时,“Révolution Tranquille”(寂静革命)也为过渡创造了有利的社会环境。人们可以使用“魁北克人”一词,而不是“法语加拿大人”这样的称谓。一些人认为这个充满社会责任感的魁北克电影的起点是Arthur Lamothe拍摄的优美纪录片《Bûcherons de la Manouane》(1962年),而另一些人认为应该是《À tout prendre》(1963年)一片。在该片中,Jutra探讨了民族认同、种族歧视、同性恋、堕胎等话题。还有一些人则会想到由Pierre Perrault和Michel Brault合拍的影片《Pour la suite du monde》(这是首部参加戛纳电影节竞赛单元的魁北克影片),或是Gilles Groulx执导的《Le chat dans le sac》。该片通过一个说法语的男人和一个说英语的女人之间爱情的终结,综合反映了当时的社会面貌。魁北克电影的蓬勃发展也引起了国际影坛的注意。《Cahiers du cinéma》杂志还于1966年3月针对这一主题发行了一本专刊。此外,当时,妇女运动方兴未艾。在女导演Anne Claire Poirier(作品包括《De mère en fille》、《Mourir à tue-tête》、《Il y a longtemps que je t’aime》等)的积极倡议下, ONF也向女性电影人敞开了大门,并为她们创建了一个专门的工作室。
然而,好景不长。尽管1967年的世博会以及初步成形的电影资料室都在鼓励这一新电影进行大胆创作,但是封禁重又成为控制言论的首选工具。在性质上,它从教会控制转变为政府控制。虽然一些迅速发展起来的略带色情的大众电影不再封禁之列(1969年,Denis Héroux的影片《Valérie》大获成功;次年,Claude Fournier的电影《Deux femmes en or》同样大受欢迎),但是,1970年10月爆发的危机加剧了魁北克民族主义者与加拿大联邦主义者之间的紧张关系。政府的封禁力度也随之加大。1971年,Denys Arcand拍摄的纪录片《On est au coton》被禁演。Jacques Leduc的《Cap d’espoir》、Gilles Groulx的《24 heures ou plus…》以及Pierre Perrault的《Un pays sans bon sens! ou wake up, mes bons amis!!!》 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但同时,魁北克电影人也从这个动荡的环境中受到启发。Denys Arcand的影片《Réjeanne Padovani》揭露了一个腐败政权的阴暗内幕。Michel Brault的作品《Les ordres》(荣膺1975年戛纳电影节并列“Prix de la mise en scène”大奖)记述了在危机中蒙冤入狱的人的真实经历,成功结合了“直接电影”与魁北克电影的新生力量。Claude Jutra执导的影片《Mon Oncle Antoine》也在国际上得到广泛认可,共摘取了21个奖项,并形成一个会反复出现在魁北克电影中的主题,即父亲的“缺席”。这种纠结的缺失感出现在多部作品中,包括Francis Mankiewicz执导的优秀影片《Bons débarras》。
Michel Brault导演的《Les Ordres》最后一幕场景
Claude Jutra的《Mon Oncle Antoine》预告片
Jutra并非是唯一获得国际认可的魁北克导演。Gilles Carle先后携影片《Le Viol d’une jeune fille douce》(1968年)、《La vraie nature de Bernadette》(1972年)和《La mort d’un bûcheron》(1973年)参加戛纳电影节。最后这部电影不仅令女演员Carole Laure脱颖而出,也进一步巩固了Gilles Carle在法国的特殊地位。1970年,多产导演Jean Pierre Lefebvre的三部作品(《La chambre blanche》、《Mon amie Pierrette》和《Q-bec my love》)纷纷入选戛纳电影节“Quinzaine des réalisateurs”单元。André Forcier执导的影片《L’eau chaude, l’eau frette》(1976年)在Chamrousse摘取“Grand Prix de la presse”大奖,给当时的评审团主席Romain Gary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才华出众的动画片导演Frédérick Back凭《Crac !》一片获得其首个奥斯卡大奖。Monique Mercure因在Jean Beaudin执导的影片《J.A. Martin photographe》中表现优异,并列荣获戛纳电影节“Prix d’interprétation”殊荣。魁北克电影在国际影坛光芒四射,但在其本土的境况却远非如此。
Gilles Carle的《La Mort d'un bûcheron 》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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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由于电视的不公平竞争?还是因为一种漠不关心的态度已成为普遍现象?总之,魁北克大众越来越忽视本土电影。为了改变这一局面,许多电影人力图挖掘有一定成功保证的本土文化遗产,并投入大笔预算,制作出既在影院上映、也在电视台播出的作品。如果说Gilles Carle的影片《Les Plouffe》 是这一赌博式大胆举措的成功代表,那么诸如《Le Matou》、《Bonheur d’occasion》等影片则显现出此类奢侈的“电视电影”的局限性。这种不温不火的局面突然在1986年一举改观。这一年,Denys Arcand执导的影片《Déclin de l’empire américain》出人意料地大获成功。该片巧妙地展现作者的观点,在影院上映后,好评如潮,并获得国际认可(尤其是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奖提名)。这一史无前例的成功(三年后,另一部影片《Jésus de Montréal》在一定程度上重现了这一壮举)为魁北克电影开辟了一片新的空间,众多优秀电影人纷纷展露头角,包括Yves Simoneau (《Pouvoir intime》)、Jean-Claude Lauzon(魁北克电影界一颗一闪即逝的明星,在拍摄了影片《Un zoo la nuit 》和《Léolo》之后便撒手人寰 ) 以及Léa Pool (她主要凭借《La femme de l’hôtel》、《Anne Trister》和《Emporte-moi》三部影片成为世界上最著名的魁北克女导演)。当时,魁北克首次举行公民投票。结果显示,在民族认同的问题上,投“是”的人占少数。这次失败导致人们对这个问题失去兴趣。在这一不利环境下,一位电影人却格外引人注目。他就是Pierre Falardeau。他是当时政治电影的唯一代表人物,先后拍摄了讲述1970年危机的《Octobre》、反映爱国者反叛运动的《15 février 1839》等影片,并借助其创造的人物“Elvis Gratton”,以讽刺的手法鞭挞时政。

"La course destination-monde" 1990-91年
然而,以他为代表的电影风格属于少数派。在那个时代,通过一部电视连续剧《La course destination-monde》,新一代电影人冉冉升起,其中包括多位尚处于学习期、喜爱周游世界的年轻导演,如Philippe Falardeau(《Congorama》)、Ricardo Trogi(《Québec-Montréal》)、 Yves Christian Fournier(《Tout est parfait》)、Robin Aubert(《À l’origine d’un cri》)及Denis Villeneuve(《Un 32 août sur terre》)等。新一代电影人以其鲜明特质逐渐主宰了魁北克电影。这些才华横溢的设计师接受过广告与视频短片美学的训练,尽情挖掘有关已过而立之年的成 年人的主题,以诙谐的手法反映其中一批无所适从的人身上带有的种种积习。与此同时,女性导演怀着打破成见的强烈愿望,在Paule Baillargeon(《Le Sexe des étoiles》)、Micheline Lanctôt(《Sonatine》)和Catherine Martin(《Les Dames du 9e》)等优秀女导演的带领下,在电影及纪录片领域,不断创作出女性题材影片。
Denys Arcand的《 Déclin de l'empire américain》预告片
Pierre Falardeau的《Elvis Gratton》 节选
Michèle Lanctôt的《Sonatine》 第一场戏
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强调形式与新颖的创作风格还在继续影响着众多电影人,如André Turpin(《Zigrail》)、Robert Lepage(《Le confessionnal》)、Manon Briand(《2 secondes》)、Charles Binamé (《Eldorado》)和François Girard(《Thirty-Two Short Films About Glenn Gould》 )等。但同时,也出现了一种非常另类的风格,介于传统的“直接电影”与新生的偷拍视频之间,以其大胆以及对创作的渴望影响到魁北克电影。这一风格的代表人物为Robert Morin。他凭借影片《Requiem pour un beau sans cœur à Yes Sir !Madame…》,树立起一种极为特别且震撼人心的为人处世及看待事物的方式。然而,尽管以上这些作品在艺术上的成功无可否认,但是,以系列流行喜剧为代表的商业电影仍处于主导地位。这些喜剧片包括《Cruising Bar》、《Les Boys》、《C’t’à ton tour, Laura Cadieux》等。
Robert Lepage的《Le Confessionnal》预告片
Robert Morin的《Requiem pour un beau sans cœur》节选
如果说魁北克电影的鲜明特征如今已获得充分肯定(1999年,首届 Jutra电影盛会即肯定了魁北克电影在国内的地位),那么寻求拍摄资金的努力也在愈演愈烈。尤其是2001年,Téléfilm Canada制定了一项“与业绩挂钩”的资助政策,向票房成绩最出色的制片人自动发放其半数基金。不过,这并未阻止多部特立独行的影片的问世。这些作品在不断向世人证明魁北克电影的多样性是无可抑制的。其中包括:作为影片《Déclin》续篇的《Les invasions barbares》成为Denys Arcand导演生涯中最成功的作品;Jean-François Pouliot执导的《La grande séduction》至今仍是唯一一部在国际上大获成功的魁北克大众喜剧片;Louis Bélanger的第二部长片《Gaz Bar Blues》动情地反映了一个几乎消失的魁北克;Bernard Émond的《La neuvaine》是一套三部曲的第一部,以严谨与深刻剖析的手法,描绘了信、望、爱三大神学美德;Henry Bernadet与Myriam Verreault合拍的影片《À l’ouest de Pluton》勾勒出当代青少年既可爱、又可恼的生动形象;Xavier Dolan在影片《J’ai tué ma mère》和《Les amours imaginaires》中表现出的出众才华征服了魁北克及法国的观众。此外,Jean-Marc Vallée的《C.R.A.Z.Y.》和Denis Villeneuve的《Incendies》均在大西洋两岸获得空前成功。
Henry Bernadet 和Myriam Verreault的《À L’ouest de Pluton》预告片
Xavier Dolan的《Les Amours imaginaires》节选
Denis Villeneuve的《Incendies》预告片
然而,除了这些特例之外,魁北克电影 - 笔者力图在本文中介绍其主要发展轨迹 – 至今仍在两个截然相反的极端之间徘徊。一方面是属于纯商业性的影片制作(却受到政府资助),不断创作极致轻松、不会带来任何后果的电影。另一方面则是探索式的影片(拍摄条件通常非常艰苦),不为大众所接受,却在国际舞台上赢得阵阵掌声(如Denis Côté的影片在瑞士洛迦诺电影节、Rafaël Ouellet在德国Karlovy Vary电影节、Stéphane Lafleur在柏林电影节等,以及新近崛起的Anne Émond、Guy Édoin、Sébastien Pilote等新生代导演)。此类电影在其本土市场尚处于边缘地带,却深得国际电影爱好者的青睐。它创作出一部令人迷失的诗歌,流露出甜中带苦的幽默感,充满了一种沉重的悲哀,不时折射出魁北克电影的现状。失去参照物的魁北克电影正在寻找自我,虽身处迷惑与危机之中,却始终充满激情,从全局着眼,积极思考在这种情况下,电影本身能带来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Denis Côté的《Curling》预告片
Sébastien Pilote的《Le Vendeur》预告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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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en Faradji是作家兼影评家
戛纳电影节感谢作者参与。

























